
她最红的那些年,我妈特别喜欢她的歌,把《牧羊曲》录进磁带,每天下班都要放,一边做饭一边跟着节奏敲锅铲。谁能想到,那个唱出无数人心声的女人,后来竟然瘦得只剩下四十斤,像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1986年,郑绪岚亲手结束了自己的“铁饭碗”生活。那时,单位派她去美国交流,她趁机多接了几场演出,结果领导脸一沉,说她违规,回来就要处分。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递了辞呈,提着行李直接飞往洛杉矶。那天机场空荡荡的,没有一个人送行。她后来回忆,那天连空气都安静得让人害怕。很快,一纸封杀令传遍国内,所有电台的曲库里都删去了她的名字,仿佛这个人从没唱过《太阳岛上》。
但大洋彼岸并不是想象中的黄金之地。她住在潮湿的地下室里,蟑螂爬进她的乐谱;晚上去小酒吧唱三首歌,老板会把卷好的十美元小钞塞进她手心。最难熬的是生病的那段时间,她肠胃出问题,吃什么吐什么,镜子里的人脸瘦得像一把旧勺子。男友陪着她一起熬,直到有一天,他在向她求婚时突然心脏病发,倒在她怀里。那一刻,她甚至哭不出声,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,就像音箱被拔掉了电源。
展开剩余68%1996年,她带着只有40斤的身躯回到了国内,嗓音也只剩下一半的力量。朋友帮她递上了录音小样,中宣部听完,破例把“五个一工程奖”颁给她,说“世界又在歌声中听到了你”。领奖那天,她穿着最小号的旗袍,腰上还别着夹子支撑身体,走起路来有些晃,但一开口,全场都被她的歌声打动。那一刻她明白,政府的宽容不等于市场的欢迎,演出商只看热度,她只能重新开始。
此后的二十年,她在全国各地奔波,三线小城市、婚礼舞台、旅游景区、企业年会——哪儿请她就去哪儿。设备简陋,观众喧闹,她也照唱不误,一场八首,从不马虎。后台的小姑娘问她:“郑老师,您唱这些老歌不腻吗?”她笑着回答:“歌比我命长,我得让它们先唱完,我才能停。”去年天津卫视的跨年晚会,她加唱了一首自己新写的《渡口》,没人听过,但台下年轻观众居然跟着挥手机灯。那晚回家,她对着镜子练到凌晨两点,一边唱一边流泪,笑得连假牙都松了。
现在她65岁,满头白发。每次上台前都要先喝营养粉,再贴三片止痛膏。经纪人劝她少唱点,她笑着回:“不唱,我活着干嘛?等死比唱歌更疼。”昨晚,她在朋友圈发了张后台自拍,眼袋垂到了脸颊,配文只有六个字:“我还在,歌也在。”
有人替她算过账,说要是当年不辞职,现在至少是副团长,退休金一万多。可她听了只是摆摆手,说:“那点钱买不回我的自由,也换不回我死过又活过的这些年。”每当舞台灯一亮,她骨头缝里又回到了那个年轻的天津姑娘的模样,先唱给自己听,再唱给这个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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